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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那一抹星光

文/李铸霖   时间:2020-04-11  浏览数:4420

星星

天上的鲜花

在我们头顶闪光

——雪莱

槐花略施粉黛,春风锦绣窗外。在这人间的四月天里,因为对知识的渴望,对工作的热爱,我们全体师生,踏遍千山万水久别重逢于校园中。

放下行囊,转身同警戒线外的父母使劲地挥一挥手,用坚定的目光抚慰那一如既往的慈怜,仿佛在说“不必追,这里一切都好”。

骀荡的风儿决定停下匆忙的萍踪,柔柔地吻了吻在这个春季怯怯地露出嫩芽儿的银杏叶,还悄悄地跟她讲了一个秋天童话,惹逗得银杏叶儿簌簌地笑出了声,这笑声又引来正在她身下正拾级而上的小脚丫子。

这些或叽叽喳喳分享寒假见闻、或争相吐槽疫情宅家的喜怒哀乐、或喋喋不休地啧啧网课中语文老师的声线如何余音绕梁,还有沉默不语好像有事儿在发愁学生们,不由得纷纷搁置行李箱在一旁,擦一擦额间的汗水,扬起那被口罩严严实实遮掩的大半张小脸儿,伫足凝望那满树的新绿,就像那年针落有声的实验室里,化学老师高高举起却又轻轻落下的小教鞭的颜色;恰似去年因为没有按时完成作业,踯躅着捱进数学老师办公室却意外遇见一双满怀期待的眼神的柔和;还像期末终于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勇敢地对班主任坦诚,教室里靠足球场的那扇碎玻璃是自己的无心杰作时的如释重负。而嫩绿的新叶儿们也正低头端详着这一张张花样年华,良久才道了一句:“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

不约而同地,这些虽分辨不清表情的孩子们都听懂了这亮晶晶的欢迎词,那一双双干净的眼睛里慢慢地、慢慢地散发出一阵阵蓝鸢尾的芬芳,而这阵阵芬芳又混合着一旁流水的潺潺涓涓,教学楼的壮美工丽,信步走过的领导的谈笑风生,一齐旋转跳跃升腾,“嘭!”地一声轰隆隆将沉寂的校园点亮,掉落一地星光在一圈圈年轮的罅隙里,熠熠生辉,它们和那一片嫩绿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作新希望。

老师们轻轻走过来,跟久未拥抱的孩子们微笑致意,那一声声掩抑不住惊喜之情的“老师,您好!”,“老师,终于见到您了!”,“老师,这个疫情期间我比班里的“红鼻子”还多记了150个单词“问候,总让人忍不住一遍遍看到在终年冰雪的漠河,因为这一声声“老师”的呼唤刹那间四海八荒响彻杜鹃花的歌声!

老师们也忙不迭地一一夸夸这个孩子,再冲那个点点头竖竖大拇指,并不多话,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替一个个孩子把被风儿弄乱的发丝挂在耳后,熟练地左手拎起地上的行李箱,右手握着汗渍冰凉的小手一起走过了风雨走廊,一起再爬上每一层楼跟每一个宿舍的每一个孩子叮嘱戴好口罩勤洗手,千万别感冒。

已经消毒杀菌后的宿舍依然整洁明亮着,被遗忘在阳台一角的那盆绿萝却意外修长,风姿绰约了不少,而那或温柔像邻家大姐姐或慈祥如长辈的老师们已经转身去迎接下一波即将归位的神兽,只留下额头滚落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虽然蹒跚但坚定有力的步伐;那即使不醉美但足够暖和柔软的笑容;那显然不再英俊挺拔但却像英勇的禁卫军捍卫职责的身姿,让在这片热土上成长的少年收获了满满的幸福感。

他们的名字有很多:园丁、蜡烛、铺路石,而这个春天,他们的名字还叫:星光。 那义无反顾地熠熠生辉的金黄色星星,总在他们的孩子们感到疲倦难行的当口,及时地升起,照亮他们的前程。每一颗星星发光献热的方式各异,但他们总在孩子们每一个需要帮助的时刻准时出席,因为他们也有一个沉甸甸、黄澄澄的梦想——桃李天下。

铃儿叮叮响,似要击碎新冠肺炎的强弩之末,掸一掸课桌上搁浅一冬的尘埃;扶一扶走廊外被露珠压弯了的风信子的腰肢;翻一翻新学期要带领我们走进奇妙新世界的光滑课本。

我依然喜欢淡蓝色的衣衫,高高扎起马尾,携一缕书香,挟一份憧憬,踏上讲台,跟台下那一群我的孩子,我的朋友,我的辩手们正式开启春天的浪漫之旅。

这一节课,我准备让孩子们朗读《荷塘月色》,当孩子们读到“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时,我说“作者为什么要将荷花比作碧天里的星星呢?”

一分半钟的沉默。

“因为明珠和美人是从形和态来写的,而比作星星是从她的色泽来说的”高个子的程同学谨小慎微地说。

“对,她像星星那么耀眼夺目,令人心动”我微微一笑。

“因为星星在天上,荷花在地上,作者采用视觉转换法,上下天光,交相呼应”,疫情期间长白胖了不少的王同学嘹亮地说。

“是啊,到底是朱自清的写作技巧高妙呢,还是那夜的星月太美?”我看着他闪亮的大眼睛里的疑惑,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我需要等待,互视几秒后,“美丽的星月下作者的写作技巧高妙”,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同学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笑声。

“你还真是不负如来不负卿”,我想他需要一个诗意的赞美。

“我觉得都不是,作者当时的处境那么艰难,内心颇不宁静,他的心湖一定是波涛汹涌,暗黑无比,而这些美丽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荷花就是给他带来星光,照亮他郁闷心田的慰藉者”一直稳坐在角落里只语不发的付同学起立坚定地说。

“与其说是他精神的慰藉者,不如说是他经历痛苦黑暗的……..”我接过他的话把目光抛洒向所有的孩子们。

“引领者!”

“摆渡者!”

“守护者!”

……

沉寂了快一个季节的教室,此时正百花齐放着,就像宗璞院子里的紫藤萝瀑布,互相推着挤着,好不活波热闹。

“是的。黑夜如果不黑暗,哪里又来月色星光;黑夜如果太黑暗,我们就闭眼只嗅只闻不看好了;黑夜如果太黑暗,我们只要希望破灭就会亮成心中的星光”,经历灾难后的我们需要这一点星光,哪怕只是一点,也能燎原啊!

我并不想着急判断谁说的更有理。因为那一刻,我只想静静地看着他们匆匆翻阅书籍的样子,看他们从一开始懒洋洋的读书声到渐渐洪亮有味,看他们那一双双更加白皙细腻的小手重新握起笔,像一个战士一样开辟属于自己的人生疆土;看那敏捷的思维带动的争论不休时,那被疫情黯淡了一冬的青色眼眸里瞬间星光璀璨,气冲斗牛。

最是那一抹星光,最是那一树繁花。